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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家常亦清香——评厉平散文集《栀子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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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城 发表于 2015-5-13 12:59: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厉平散文集《栀子花开》.jpg

家常亦清香——评厉平散文集《栀子花开》
王树兴

    自以为高明的李渔说“栀子无甚奇特”,只要土壤肥沃,阳光水分充足,随便扦插压条“俱活”,其实这正证明了朴实的栀子花生命力旺盛。栀子花奉献给世间郁郁葱葱的绿叶子,不杂一丝尘埃的纯白花朵,清甜悠长的香气,恰如厉平的散文集《栀子花开》,无惊人警句,无娇媚私语,却有一种内在的动人力量。
    人到中年,尤其是一个职业女性,身兼多职,角色转换于婚姻、家庭、工作与生活、甚至七大姑八大姨中间,经历读书求学、成家立业,每天要洒扫庭除、相夫教子、孝敬父母,还要奔波承担职场任务与社会关系的重重压力。这样处境的女性写出来的文字,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哀怨牢骚的负面情绪堆积,或者是投入到阴柔虚拟的精致飘渺情怀里,作为一种遁世的掩护。但厉平不是,且正相反,她稳健地立足于一方大地与水土,健康扎实地生活,给父母长辈以回报,给爱人子女以体贴和庇护,给同事以关怀和帮助,厚道宽广地看待人生与亲情,以婉转欣赏的态度对待世道人心。无论是郊游、出境履行,无论遇到了不平、不公,还是看到了别人的惰怠,或是某些社会行为中的欺诈,她不严厉苛责,也不咄咄逼人,处处散发出一种母性的温情和厚重的关怀。
    太阳底下万事同,但也处处皆新鲜。《栀子花开》中,三舅出差为少女时代的自己买了梦寐以求的粉红长裙,母亲神神秘秘地用三只无缺的花碗换掉自己的小豁口的碗,平时最怕打雷的妹妹一脸泪水站在雷暴风雨的码头煎熬地等待姐姐平安到达(而此前自己还和妹妹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自己还盼望早点实行“计划生育”就没有这个妹妹),对于自己与爱人携手共建幸福小家的艰辛过程中的两双便宜拖鞋温存珍爱,母亲给刚到县城的她托人带来用花布包着的栀子花,这些平实朴素的记述令人感动不已;为了哄女儿吃青菜香菇而撒个小谎、为哄女儿早睡而夜晚放鞭炮,爱人忘记了自己的生日自己还不断窃喜是以期待他忽然“满脸歉意”,这些生活的温馨小细节实在令人莞尔。她的文字表面上看是一种接地气的絮叨,透露出平凡普通的质地,闪亮的却是人情人性的美好与温暖。
   孙猴子不幸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各类亲属,大概对于“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命题会很茫然。耶稣也还有一个少女的母亲,希腊神话中主神之间也是姻亲之间互动频繁地紧,可见人本、人性的因素是大过天地与神仙的。厉平的幸运在于,她不仅拥有着,还对于自己的拥有有着一种美好的自觉和自省。
   黑塞曾经借《悉达多》说出来一种对于智慧的命题,“这些人在其盲目的忠实以及盲目的刚强和坚韧方面是可爱和可敬的。他们不缺少什么,学者和思想家并不比他们高明,只除了一件小事,一件很细小的小事:觉悟,对一切生活统一性的清醒想法。”同样,遍读《栀子花开》,可以体会到,厉平在忙乱、热闹、朴实无华的生活中多了那么一点:多了一点点留意,一点点审美,一点点偶尔离开生活的表层所作的一瞥、偷偷张望的能力,就这一点能力,已足够说她经常跳脱出来看自己、看人生。
    栀子花兀自盛开,兀自芬芳,这种极其家常的植物遍布于厉平出生的高邮、现在工作的扬州水土厚泽的大地上,又被厉平勤恳地用笔记录下来,并融合进深爱与感激,这也是这花的幸运。栀子花虽然平凡,绿叶白花,爱她的都是普通民众,这样的水土,这样的群众基础,也是它“得天独厚”的地方。正如杜甫赞美栀子花“于身色有用,与道气相和”,厉平的人生观察与感悟通过她的文字表达出来,也是一种得天独厚,也是一种道气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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