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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国顺] 葛国顺:“澡堂子”今昔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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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城 发表于 2018-1-22 17:51: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澡堂子”今昔谈
☐文  葛国顺

澡堂子1.png

       说起澡堂子,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应当是“50后”的记忆。如今的物资生活越来越好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高了,洗澡变得极其简单,家里洗澡设施也是必有的。而以前的澡堂难觅踪影,遍布的洗浴中心之类的,也不再是一个单纯洗澡的地方,而变成了综合的休闲服务场所。逝去的东西回想起来总是那么美好,每个人都有怀旧的心情,或多或少。“澡堂子”一词如果不提的话,估计再过些时日就不存在了。当你偶尔怀念一下,也是人生中一道美丽的风景。
       我生在农村,记忆中庄上那时就有一家澡堂子,也就是冬天开一两个月,洗澡成了一个奢望,一个大冬天能进澡堂子洗上几次澡就不得了了。过年前必定要洗上一回澡,我记得都是在觉头上被父亲叫起来,说是洗涮池澡,清爽下过年。由于前面洗过的人太多,水池中已经变成一池糊状的混水,洗澡的人要用手或毛巾拂开再洗。俗话说“脏水不脏人”,不管大池里的水有多脏,洗过之后,人总觉得“脱胎换骨”,算是清爽下过大年。
       那时澡堂子设施很简陋。在一大间屋子四周靠墙的地方用木头打成的长条板凳围了一周。到了澡堂首先要在门口买了“飞子”才让你进去。衣服脱了,外面的衣服和有贵重物品的裤子,跑堂的会用“丫叉子”叉到和你放衣服相对应顶上的木桩上。跑堂的“丫叉子”洗澡的客人是千万不能擅自动手的,那样就坏了规矩,浴客的东西少了就说不清楚了。跑堂的就会毫不留情地夺过“丫叉子”,说你不懂规矩。
       后来条件好些了,换衣服的地方分雅室和普室,价格不一样,雅室会贵点。雅室的客人有单独存放衣服的柜子,洗好澡可以躺下休息,还会提供一杯放有粗劣茶叶的茶水。
       你还别说,跑堂的角色也很重要。见到熟客来了,跑堂的就会吆喝:“老张来了,里面请,老位置留着呢。”一听便知,这是老常客。跑堂的吆喝声也有讲究,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高了,洗澡的其他人会烦,低了,别人听不到,失去了吆喝的意义,一定要拿捏好方寸,让来者开心,让其他人不烦。
澡堂子2.jpg

       洗澡的过程应当说是个享受的过程。洗澡实际上是从泡澡开始。忙起来时,大池子里人像下饺子一样,肉体贴肉体身子碰身子,我都是在第一个水温相对凉点在池子旁,一点点的试探,一点点的下脚,身体慢慢地下到池中。一进水池,水很烫,刚开始手和脚都进不得水,坐在池边上,将蘸了水的毛巾在池边上轻轻地拍打,待不烫了再擦身子,一点点的试探,一点点的下脚,慢慢适应了,脚放入水中,整个身子才下到池中,开始享受从肉体到灵魂的洗涤。上了年纪的大爷们丝毫不怕烫,一边搅和着池水,一边一点一点下到池中,当完全下到底的时候,大叫几声,那种舒服的感觉让池中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得到。脑子里什么都不想,聆听热水和肌肤悄悄的暧昧。有些累了的就在池边台上躺下,用毛巾盖在脸上,借着池中浓浓的热气,小睡一会。去的早不仅水清人也稀少,太晚的要等待,除非你有认识的把自己的衣物耍赖似的脱到他的床上。床与床之间是一个小床头柜,上面放着暖壶、茶杯。那时,衣服脱下来,扔到更衣床上,不用上锁,更不用有人看管,根本不用担心有财物的丢失。现在有人洗澡也会摆谙子,一到浴室先拿出茶杯,泡上一杯茶,上好的茶叶在开水中上下浮动。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脱衣下浴池。到了浴池,习惯地蒸房蒸下,待蒸得满头大汗再下池子,皮肤被烫红了,直到人实在热得受不了了,才从水中出来。
       现在洗澡都时兴擦背。老客一般不擦背,年轻人或者好多天没洗澡的人才擦背。擦背的一般都是年轻力壮的中年人,有的擦背的喜欢先喝上二两小酒,慈眉善目。擦干躺在擦背床上客人的身体,将手巾缠裹在手上,轻轻地先在擦脸擦下。现在都时兴用澡擦子擦后背,擦后背的第一下,他会问客人,轻重如何?得到回答后,调整力道开擦。后背擦好了再打肥皂,现在人会享受,有的还喜欢推盐、推奶、推硫磺、海藻泥什么的,名目越来越多。擦完后他会在客人的身上轻轻一拍,客人心领神会,翻身擦前面。
       全部擦好了,开始敲背。将手巾平铺在后背上,由上至下,噼里啪啦,节奏明快。空掌拍在每一个关节上,拍在每一个穴位上,时而掌声如雷,急急如万马奔腾;时而和风细雨,如涓涓溪流。轻重缓急,恰到好处。如若腰部不适或者肩膀受寒只要知会一声,他会特意在患处给予照顾,加大力度。
澡堂子3.png

    做完敲背,开始捏筋。顺着经脉,对每一处的穴位进行捏、揉、抠、拿,手指轻轻走过肢体间,会带来一阵酸痛,一阵酥麻,像过电一样,刚想叫唤,手已离开。捏筋罢,用丝瓜筋打上肥皂周身擦一遍,再用水一冲,算是擦背结束了。这浑身上下的舒服劲,轻松劲,难以言表。
       从池中回到座位上坐定,跑堂的会用热手巾擦去头上、身上的水。擦头很有讲究,第一遍用热手巾把子擦干头发,再迅速拿一块更热的来擦,从前到后,一直擦到耳朵后面,那叫个爽!跑堂的师傅拿着蒸过的热毛巾,从浴室出来的顾客用夹子夹出烫手的毛巾驱赶更衣室的寒意。
       如今人们的生活质量都大为提高,许多人家都装有太阳能、燃气热水器,家中设有小浴间,不出门每天在家可洗上热水澡。那些老澡堂将在我们眼前永远消失,那种原始的澡堂文化也将淡出人们的视野。今天,我记下那些历史也许没有多大意义,只不过是我内心最温暖最柔软的一点记忆而己。可老澡堂那种自然纯朴的人际关系、轻松愉快的气氛让人难忘。但愿在洗净人们身上的污垢的同时,更能洗出心灵深处的洁净吧!
        (2017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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