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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争鸣] 高晓春:小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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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城 发表于 2019-1-28 08:40: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小年的味道.jpg

       高邮当地的民俗,将农历腊月廿四这天称为“小年”,过了小年,年味就渐渐浓了。     
       从我记事起,廿四这天家家户户都要忙掸尘,清理住宅中屋檐房梁上的污垢灰尘,与房前屋后犄角旮旯里的杂物。扎着头巾、手攥鸡毛掸子的父亲让我扶好板凳腿,他先从家堂老柜开始,接着擦洗门楣,然后掸掸屋梁、窗户。父亲擦洗到哪儿,我便跟着扶到哪儿。
       之后,父亲小心翼翼地将厨房灶台上的紫色香炉“请”下来,打上一盆清水,用粗布慢慢擦洗,晚上就要“送灶”。父亲虔诚地说,今天是灶王老爷向玉皇大帝汇报民间忠奸善恶的日子,因此要将灶台擦得一尘不染,祈求灶王老爷说些好话呢。
       母亲早早地在菜畦里摘一捆豌豆,挖几斤慈菇,摘拣干净后将冬至时腌制的猪蹄用慢火煨。锅堂内红红的火苗正旺,咸猪蹄诱人的香味钻进我的鼻腔。我掀起热气氤氲的锅盖,猪蹄在乳白色的汤锅中咕嘟咕嘟地沸腾颤抖,让人馋涎欲滴。我借着拿筷子戳戳肉是否软烂的机会,伺机偷吃上一块。母亲摸摸我的头说:“伢子要上规矩,等晚上敬过灶老爷才可以吃。”
       廿四这天,父亲还要忙着给乡亲们写春联,左邻右舍会将买好的红纸送给当教师的父亲。父亲站在八仙桌前,鼻梁架着老花眼,手拿毛笔在砚池蘸满墨汁,叫我站在对面给他拉平纸,其实,我心里惦记着大锅里的猪蹄,哪有心思在那里拉纸,自然时不时走神。父亲瞪我一眼道:“纸歪了,字跟着歪!”见我被斥责,邻居们常常笑着解围。
       天慢慢暗下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父亲来到洗涤一新的灶台上,点上蜡烛,在“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的对联旁边,插上一炷香。母亲将早已煮好的糯米饭、豆腐、蹄爪等放在灶台上后,一家人一起跪下祈福,最后父亲在门口放上一挂鞭炮,算是给“灶神”送了灶。
       吃过晚饭,我跟随父母去土地庙,祭完土地爷回到家时天色已晚。我兴奋地躺在床上睡不着,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不时地打嗝,回味着咸肉香,心中无限满足。
40多年过去了,儿时民俗淳朴的“过小年”,时常在脑海里眷念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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